开课之前我就被告知,我的学生中文是第一语言,我的任务是帮她们准备11月的全澳洲统一的中文考试。

 

  昨天第一次上课前,我有些紧张,主要是没有教材,只有6年来的六份考试卷和一份英语的教学大纲。要做准备,不知道从何下手。不过老唐凭着这几十年的生活经验,就想,很多事,发生了以后就发现实际比自己想象的简单得多。于是我就准备了一份07年的考试题(想测试一下她们的水准)和这么一条生活经验,就上阵了。

 

  在这个学校,我的全部学生只有三个,昨天到了两个来自香港的17岁的孩子,一个新加坡的孩子回去探亲了。我把准备好的卷子拿出来想让她们做,两个女孩一边吃薯片,一边抗议:不想不想,不想写东西。我问,想干什么?回答:想国语聊天!

 

  这难不住我。于是我们就开聊。开始之前我们规定:聊天期间她们不许讲任何广东话,我不能说任何英语。结果我发现,这个规定相当限制,让我现在在语言中不夹杂任何英语和不让她们讲任何广东话都有相当的难度。

 

  事实上聊天对于她们是学习,她们的第一语言是广东话,国语讲得有些吃力,她们在香港上学是用繁体字,但是11月考试的时候是有普通话听力测试和简体字阅读的。于是我一边和她们普通话聊天,一边让她们在黑板上尽量用简体字写下我们聊的内容。

 

  聊了一会我发现,这两个小丫头真是相当厉害的,读过很多的书,古今中外,《简爱》,《呼啸山庄》,一个女孩子喜欢的作品是红楼梦,镜花缘,唐诗宋词不在话下,最喜欢的诗是曹雪芹的《好了歌》。我都不好意思跟她说我从来没有读完过红楼梦。我跟她开玩笑说:我们两个换一下位置,你上来做老师吧。

 

  女孩问我最喜欢的作家是哪一个,我想了想回答:我在不同年龄的时候有不同的喜欢的作家,比如我20岁的时候最喜欢的作家是美国的作家杰克.伦敦,她们问我他的作品,我就讲了《荒野的呼唤》,估计我挺能忽悠的,我讲了这个作品中,一个庄园的高大的温顺的看家狗如何在弱肉强食,败者出局的极其恶劣的北极荒野中被再造成了一个战无不胜的狼,她们听得眼睛都睁大了,表示要找来看看。

 

  她们接着又问:你怎么会喜欢这么样的作品?我猜她们是问你一个看起来瘦小的女人,怎么会喜欢这么充满野性的东西?我说:我年轻的时候是很不同的,我自己以及我周围的朋友都为我捏一把汗:这样的女孩子怎么能嫁的出去?长得难看,打扮像男孩子,喜欢爬山和长跑,毫无温柔姿态。一个朋友更说,他原本想发展我成他的女朋友,后来看到我看到孩子毫无感觉的眼光,发现我根本不喜欢孩子。

 

  不过我必须承认,我年轻的时候的确喜欢杰克.伦敦,不喜欢红楼梦。

 

  她们又问:你现在喜欢什么作者呢?尽管我已经很久不读书了,在孩子面前,总不能说我谁也不喜欢吧。我想了想,实事求是地回答:我现在喜欢的作者是张中行.张老不是一个时尚走红被很多人知道的作者,但是他的东西相当厚重,是厚积薄发之作,读的时候不容你错过一个字。让我实在没有想到的是,其中一个女孩竟然回答:我知道他,也读过他的一些东西。

 

好了,我知道了,读过这么多书的孩子,分析问题的能力会相当好,这方面不需要我启发更多,我需要在将来给她们补的课应该是中国的时事政治以及用西方人的眼光辩证地看待中国问题。当然还有普通话,简体字。

总之,昨天的两个女孩子让我很喜欢,我发现,孩子们总是很可爱的。